— may728 的个人博客

若不是王家卫的《2046》谁还记得Peer Raben的Each Man Kills the Thing He Loves?那首歌Jeanne Moreau在法斯宾德的电影《水手奎莱尔》里唱过,她唱得竟非常“欣悦”,不与命运做无谓的争辩,似乎理当如此,人人杀死心爱的人。

在2046里这段音乐被改名为Dark Chariot,不久Raben的名字又出现在《爱神·手》中,仍然是王家卫的作品。关于一个德国人的好奇需要被一个香港导演疲态尽显的作品唤起,在借来的地点、借来的时间听一段不足三分的借来的旋律。

Peer Raben糊里糊涂成了法斯宾德的情人,他们堂而皇之地住进了爱玛·赫曼的公寓,占据了她的床。很难说Raben在这段短暂的三角关系中是否占了上风。在法斯宾德中情人中,他肯定也不是他最难忘的一位。他没有阿里的健美,也没有阿敏的痴情,他只是为了他放弃了演员和导演的地位,而转行担任他几乎每部电影的配乐工作,据说这样的安排只是为了省钱。

我不太清楚他在法斯宾德身后的世界还做了些什么,他的[url=http://www.peerraben.de]德文个人网站[/url]并不能提供太多关于他的信息,只能了解到他仍然在做电影配乐的工作。原来Google并不能让你了解一个人。

总有一天法斯宾德混乱的生活会在反复的咀嚼中日渐乏味,人们会忘掉那些残忍的小故事,他的电影最终将成为审判日的唯一证据。而Raben的旋律也将成为法斯宾德留在世上最后的声音。

…………
Yet each man kills the thing he loves,

By each let this be heard,

Some do it with a bitter look,

Some with a flattering word,

The coward does it with a kiss,

The brave man with a sword!

Some kill their love when they are young,

And some when they are old;

Some strangle with the hands of Lust,

Some with the hands of Gold:

The kindest use a knife, because

The dead so soon grow cold.

Some love too little, some too long,

Some sell, and others buy;

Some do the deed with many tears,

And some without a sigh:

For each man kills the thing he loves,

Yet each man does not die.

…… ……

——Oscar Wilde"A Ballad of Reading Ga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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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夜里,在外婆家整理东西,翻出好多本明信片画册。原来当宝贝一样买来,捧在手里,细心拣选,贴在墙上;现在,房间角落里,一只纸箱子里,在灰尘的下面他们安躺了好久。

疏远和遗弃都怨不得别人,一切都是自己。忽然很想重新挑选,把那些明信片寄出去,就算地址已不对,就算唐突让人不知所谓。

第一张最没把握安全抵达。峭壁上有一间面向大海的茅屋,莫奈的一幅画。背后是被改写过的戴望舒:

你渴望着回返吗?
到那个天,到那个如此青的天,
在那里可以生活又死灭,
像在母亲的怀里,一个孩子欢笑又啼泣。

其实只是改了“你你我我”几个字,一切都模糊了,才一切都清楚了。因为我只是代她揣测,她应该是怀有类于戴望舒的“对于天的怀乡病”吧。她不承认也好。

第二张可以无忧安抵。春天的果园里一棵开满繁花的果树,凡高的一幅画,局部。随便写了几个字:

愿你心、眼都明媚。

明媚的生活、明媚的爱情、明媚的眉眼发肤。我像个势利眼一样对明媚的东西感到喜爱,也许她其实更爱树荫里明媚的另一面——暗。

第三张是迟到的允诺。一个安静的少女,莫迪里亚尼的画。前几天在大饼家看到莫迪里亚尼的传记,我恍然大悟:“这就是那个画‘大宝’的人呀。”

二、
大雨过后,夕阳明媚,总会有人乐极生悲,那个人就是——我。烂泥糊住了道路,让我便不清真伪,很丢脸地连人带车摔在路边,还好脸是干净的,衣服是干净的,还好,还好。左腿擦伤了一片,右腿添了一块淤青。真是越想越倒霉!

回家休养生息两天,妈妈拿红药水对付。我已经多少年没见过红药水了,三年?五年?八年?嗯,至少有10年以上了!

我又开始血淋淋地过夏天了。小时候,每一个夏天我的胳膊上、腿上都是伤疤叠伤疤,知道秋天的到来,才结束我不断受伤的厄运。腥甜味,尘土,伤疤,眼泪,一张花脸,杀猪似的叫喊,后来我才知道,每一个小孩都是这么一路摔摔打打,跌跌碰碰,玩玩闹闹,哭哭喊喊,伤疤叠伤疤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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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Blog看到介绍《水牛城66》电影配乐的文字。以前自己也满心激动地写过一篇这部电影的影评,写完了,读来读去,总觉得不满意,最后还是删了。我曾经以为自己写出像样东西的唯一可能,就是去热爱他/她/它。可能我想错了吧,有些话我还是不懂怎样说出口。

有人觉得《水牛城66》是部矫情的电影,因为它不过是讲了个浪子回头的温情故事。也许吧,一切东西都是有人喜欢有人讨厌。总是有矫情的嫌疑,我也还是喜欢这部电影。它讲了这样一个故事:一个孤独者一直以来如何忍受孤独,最后天使拯救了他,没有让孤独吞掉他的灵魂。“天使”就是那个女孩。这部电影里我最喜欢的一个场景就是女孩在保龄球馆跳起了踢踏舞,想象中给她伴奏的音乐是King crimson的Moon Child。

AMK有一首歌《阿凡,你又健谈又靓仔》我听不出它的歌词,大概的意思可能是:阿凡是个不善表达自己的青年,他的朋友鼓励他,称赞他靓仔又健谈,希望它能勇敢表达自己的爱。谁没有几个阿凡式的朋友?我就有一个,她总能用最优美最恰当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感受,可她却没有办法摆脱活生生的孤独。谁没有几个阿凡式的朋友?有人觉得我也是阿凡式的人物。我常想鼓励她,她也关心我,可我觉得没有一句鼓励的话比这句“阿凡,你又靓仔又健谈”更实在,更暖人心了。不过,除了这一句,我还想知道剩下的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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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
By:普普乐团
作词:胡恩威 作曲:蔡德才

六月六号等雨下 十月十日想说话
如何不可以忘掉冬天故事
大树下面讲说话 二十六号兴奋吧
如何不可以忘掉冬天的两声
如何可以听心跳(能明白嘛)
如何可以说冬天(能忘掉吗?)
如何可以看风雨(能期代架)
如何可以秋叶降下不知道

十月十日秋叶下 (不想说话)
六月六号起舞吧 (不想说话)
如果不可以忘掉秋天的风声
如果可以听心跳 (能明白吗)
如果可以冷于秋 (能忘掉吗)
如果可以看风雨 (能期待吗)
如果可以秋叶降下不知道
如果可以听心跳 (能明白吗)
如果可以说秋天 (能忘掉吗)
如果可以看风雨 (能原谅吗)
如果可以秋叶降下不知道 (天天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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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
By:筠子
词曲:高晓松
你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流过的光
你伸出双手摸着纸上写下的希望
你说花开了又落象是一扇窗
可是窗开了有关相爱的模样

你举着一枝花等着有人带你去流浪
你想睡去在远方像一个美丽童话
那本书合了又开漂落下梦想
我们俩合了又分象一对船桨

总要有些随风有些入梦
有些长留在心中
于是有时疯狂有时迷惘有时唱

[rm=350,50:n]http://music.81nc.com/rm2003/rm9/立秋∷筠子∷8203.rm[/rm]

有些蝉掉在地上,只剩下空空的壳
游泳池人山人海,小女孩在浸脚池里撒尿
据说台风正向天津袭来,近日暴雨
今日立秋,贴两首好听的歌给你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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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5/6/27/12/may728,20050627225034.jpg[/img]

我等着你回来……万岁万岁万万岁……The Party

01. 达明一派对
02. 南方舞厅
03. 同床异梦
04. O女郎
05. 24/7
06. 寂寞的人有福了
07. Wallpaper*
08. 假大空
09. 六月和十二月
10. 万年青(国语)

Bonus Tracks
11. 北地胭脂(国语)
12. 寂寞的人有福了PixelToy Mix

专辑如其名,其名亦如其心,一场盛大派对,廿年之后终于可以堂而皇之,盛大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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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y Rainer,

  23年又15天前的一个深夜,你离开了我们,那时候我还处在一个蒙昧、混沌的世界里,刚刚学会说话而已,总之,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

  我第一次遇见你也是在夏天,不过没现在这样闷热。我有个朋友叫冯晓婷,她常常在一家卖盗版DVD和刻录盘的店里玩,她那时候有500张盗版DVD,其中2张是你的;我那时候大概有100张盗版DVD,其中没有一张是你的。你知道吗,在这个盗版泱泱大国里,很多人像我一样是通过那些廉价的塑料片认识你的。我看的第一部你的电影《四季商人》就是我的朋友冯晓婷借我的。那些树的绿色和那些水果的颜色差点从屏幕里流淌出来,我很奇怪,怎么会有那么绝望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冷漠的人,怎么会有人因为他人的冷漠而绝望至死?从前我并不知道的这一切,你都告诉我了,而我,就是相信你。

  不过,那时候我还没有爱上你,直到我看了《狐及其友》,你在里面扮演Fox。我喜欢你穿的那件牛仔服,后面用银钉拼出Fox。我想你一定也很喜欢这件衣服,它让你年轻而又腼腆。你总是轻蔑地撇着嘴角,说话的时候不怎么看人,我根本不能确定你的下一个表情。你像个害羞的小动物,胆怯但诚恳无比。我想你曾像Fox一样相信运气、相信朋友、相信爱情。但当中彩票得来的500万马克变成豪华公寓、时髦服装、和一去不返的投资,你还相信吗?当Fox的爱人的爸爸说“原则上,你没有做错”的时候,你还相信吗?当你最好的朋友看着你猝死倒地却逃走的时候,你还相信吗?或许你也相信性,但当美国大兵向Fox要钱的时候你还相信吗?当你身穿着那件牛仔服永远地睡在地铁冰冷的地面上,两个孩子跑过来扒下它,逃走了。从此Fox不再是Fox,感情付诸流水,身份不复存在。而你还是你,Rainer,我总是想起你轻蔑地撇着的嘴角,不怎么看人的眼睛,一声不响,扔掉烟头,仿佛跟我说:“一切不过如此。”

  虽然你知道一切不过如此,你讲得如此透彻明白,但你还是一千次、亿万次地去爱、去恨、去亲手掐死你或爱或恨的一切。你恨这个世界吧,Rainer?这个世界也恨你。

  当我回想你离开的那个夜晚,我感觉到你的孤独。虽然你还在构思下一部影片,但其实你跟自己说:“够了!够了!”然而没人听见,甚至你自己都没听见内心深处那微弱的呼喊,但有位全能的主宰听到了,在你还没完全准备好的时候就让你离开你既爱又恨的一切。有人觉得既爱又恨的人生十分精彩,而你,我想,你已经开始厌恶那一切了。我甚至相信,你离开的那一刻是处在蒙昧、混沌中。Rainer,那一刻,你和襁褓中的我同样的蒙昧而混沌。听说,你的身体柔软得像婴儿,最终,你像婴儿一样地走了。

  Rainer,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混蛋,我也跟别人这样说,而且我知道你毫不介意。我很想知道那天晚上你离开后去了哪里。你自杀过,别人又为你而自杀;你从来没讲过这个世界一句好话,你不但自己咒骂它,还教会别人如何去厌恶它。有很多人有很多理由相信你去了地狱,但我不相信,因为你伟大的创造。

  你创造了一个冰冷的真实世界,无论何时我都愿意相信世界有一面的确如你所说,不可言说的绝望,根固难徙的隔膜,被生活吞噬的恐惧,永远也得不到、尝不够的爱情。因为你创造了这个逼真的坏世界,你一定不会落入永劫不归的境地。即使真的被他们言中,我想你也没什么懊恼,因为你毫不在乎承受的痛苦,你总能把它们黑暗中银幕上闪烁着的红、黄、蓝。

  说真的,Rainer,我决不会像你一样生活,也不会爱上一个像你一样的人,但我就是相信你,喜欢你。

  今天,我想到你,其实完全出于偶然。因为我发现Peer Raben给王家卫——一个香港导演(你不可能知道他,除非你现在还关心这个世界的事儿)的新片《爱神·手》作了配乐。Peer的音乐无数次出现在你的电影里,而现在他的音乐出现在一个你根本不知道的东方导演的电影里,而且是个不知疲惫地重复自己的导演,多么奇妙的事儿。于是,我想起了你,在Peer的音乐中,想起了你。

  你的另一个朋友Wim Wenders的电影前不久参加了嘎纳电影节,还有Volker Schlondorff也参加了嘎纳电影节,你没想到吧,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仍然很喜欢玩电影这个游戏。在你离开10年之后,Wim给你写过一封信,他在结尾说:“我们同样怀念这些年来你有可能创造的作品。”这也是我想说的话。

  Rainer,如果你还活着,今年已经60岁了。算算,我们失去你,已经整整23年又15天了。

再会,Rainer,祝你快乐!
Satelliteoflove
2005.6.25 2:31 Far away from Munich

[align=center][color=Red][url=http://www.fassbinderfoundation.de/englisch/index2.php]Rainer Werner Fassbinder Foundation[/url][/color][/al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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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rl=http://tatming.blogbus.com/]后达明时代[/url] 更换了新模板,看起来更加舒服。

  感谢 [url=http://sudan.blogbus.com/index.html]Sudan[/url] 同学的专门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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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明一派對
南方舞廳
同床異夢
○女郎
寂寞的人有福了
24/7
wallpaper
假大空
六月和十二月
萬年青 (國)
北地胭脂 (南方舞廳國語版)
寂寞的人有福了pixel toy mix

看了这个List有点欲哭无泪,别问我为什么。:em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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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谋已久的 [b][url=http://tatming.blogbus.com]后达明时代[/url] [/b] Blog终于开张了,其实无须祝贺。

为什么叫“后达明时代”?

正如我在Blog简介里说的:“我们都是听达明一派长大的,抑或是,我们都是听达明一派老去的。”我能拥有那个时代的什么?不过是它远去的背影和未来的流向罢了。

下午坐在图书馆的一个角落里,窗外是被蒸熟了的绿,脑子里构思着论文的雏形,力图让那遥远的城市的形象清晰起来。我会不会沉溺于粤剧的悲欢离合里,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回想起多年前第一次在电视里看到的一个粤剧片段,那个演西施的女子,愈唱愈悲,泪水和油彩纵横,我不感到可笑,只猜测她莫不是疯了?我会不会堂而皇之的在80年代前面加上“我的”两字,虽然它已式微的时候我才不过10岁。我真的能理解在“借来的时间和借来的地方”让生存由极端复杂变为轻松简单的人们?

“说到底,我能拥有你的什么?”我自问。在40度的高温里,让人觉得每一个夏天都是一场挣扎。

其实去图书馆查资料,自说自话式的给自己订了三个范围:音韵学、修辞学、方言学。捧了一大摞书出来,却还意犹未尽似的在电影、戏剧架前徘徊许久,心想,要不再找些粤剧的资料吧。

粤剧的资料一本没有,音乐、电影、戏剧的书倒是看到不少,随手拿下一本《文化批评与华语电影》翻翻,一个题目“香港一九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光是年份已够醒目,翻到145页一看,竟然是评论《浮世恋曲》的。恍然,哦,这不是黄耀明同学最正儿八经的一部电影嘛。

晚上碰到qiqi,她正经历和林奕华的“七年之痒”,不过,她的blog[url=http://www.blogcn.com/user26/edwardlam/index.html]林奕华的世界[/url]还是有声有色,有模有样的,这不是对着偶像“意淫”的果实,又是什么?忽然突发奇想,不如我们这些有着“偶像幻想症”的傻女都做一个偶像的专业级blog,然后发挥“达明一派对”的优良传统——集团作战。已知的有:被无数人误人为迈克亲自打理的[url=http://www.blogcn.com/User12/michael_lam/index.html]偶像迈克[/url],这其实是迈克粉丝Luc的手笔;qiqi的“林奕华的世界”。而我大言不惭、自不量力的打算做的是“后达明时代”的Blog。拣日不如撞日,既然跟qiqi提到了,那么就今天开张吧。关于《浮世恋曲》的评论,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第一批内容。

我曾经想过做一个blog,提供你想要得关于达明一派的一切,不过现在可能会让某些人失望了。因为这里既不会提供他们专辑的下载,也不会成为黄耀明八卦的聚集地。不会有刘以达参与的某部喜剧电影的预告,也不会有黄耀明拍摄的平面广告扫描图。要知道,失望总是难免的,在每一个梦醒时分。

因为忽然有一天意识到达明一派对我的意义不仅仅是一个创造了无数传世音乐作品的乐队那么简单。他们告诉我:

悲欢离合总关情,却未必非要执著并肩同行。

自信也许也是信仰之一种。放弃宗教未必就是放弃信仰,因为他在创造,这也许是另一种跟 祂亲近的方式。正如法斯宾德那样的混蛋也未必会下地狱,因为他不朽的创造。

流行的内核是交流,而沟通是一种艺术和美。

可以爱很多人,呆坐一个下午去想你所爱,然后爱下一个人。但,也可以什么都不爱。朱尔与吉姆的故事其实是讲爱的和谐与平衡,死亡的结局可以忽略不计。

青春,纵千手难偷,也可爱惜保留。因为时刻与鲜活的生命接触,纵然不长青春痘,很少谈恋爱,也可以始终穿着青春的衣裳。

他们还亲自或者通过朋友告诉我:

艺术家应该是雌雄同体,至少最好的那些如此。他们要么是潜在的,要么就是确定的同志。因为他们能够感受、坚信、沟通阴阳之美。

艺术没有禁区,正如生活没有禁区,任何道德的单一标准都危险而浅陋。爱本是无罪,不管是爱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女人,一个国家还是一种信仰。

在焦虑中前行,为你的城市和你的朋友寻找新路向。人无往而不在焦虑中,疏解那种永恒的焦虑,也许只要一种戏谑的言语。

无论如何我都愿意用一种看得懂的文字,讲我听得懂的话,唱合我韵律的歌。姿态再前卫,我也知道他们从深院浮沉中来,深信惺惺相惜是一种至美的默契,披一身盛世光阴却悠游东、西。

他们告诉我David Bowie、法斯宾德、三岛由纪夫、粤语时代曲、廉价鲍鱼其实都很美味。我一一尝过,果然。

他们还总是引见些好朋友给我们,迈克是个狐仙,他狡猾又古典;周耀辉说“玫瑰花盛开的发香”的时候像个诗人一样;何秀萍曾是清澈如水的女子;林夕描绘过千百次Eros的模样,可见他懂得爱情不仅仅是三分玩弄一次《圣经》里的字句。还有我熟悉不熟悉的朋友们……他们给了这地方一个坚定的拒绝成为荒漠的理由,因为他们沸腾得“人山人海”。

如果说,文化是一张网,我料定达明一派对我来说是最关键的一个结,即使这张网仅能罩住一个弹丸之地——香港,但,那又何妨?我所要做的,所想做的,不过是尽力勾勒那张网的边边沿沿和大体轮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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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有些自鸣得意得跟朋友说:“诗词这个东西嘛,其实靠的是童子功。”

“完了,已经不是童子了。”朋友常常不无调侃地说。

前些天,在轰轰烈烈的邓丽君10年祭中重温了《淡淡幽情》,说起来,那首《虞美人》倒是对我起了些词的启蒙作用。哼哼唧唧的学会唱了之后就开始琢磨:谁写的歌词?是古诗吗,怎么那么容易明白,而且不是整齐的?是现代人写的歌词吗,怎么又有点古典的味道?后来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做“词”,作者呢,其实是一个叫李煜的亡国之君,而他却渐渐地成了我最喜欢的词人。

我依稀还记得在那本张璋编选、河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历代词萃》上第一次读李煜词的激动心情。前几天坐在半床书中间,一边翻看一边跟萍萍说:“这本书就比我小三岁,可现在看上去,它比我老多了。”一边又把残破了的封面展示给萍萍看。“是呀,它不像你总有新衣服穿。”萍萍说。

可它曾辗转于数个友人之手,也曾是我标准的课后读物。那时,我以每天一首的超慢背诵速度让自己的青春期显得格外老气横秋。从古典文学到古典生活,其实也就是一步之遥。那时候,我梳着两条齐腰的大辫子,你几乎可以怀疑我的某些形象来自于琼瑶奶奶的电视剧。为了更为全面“模拟”古代仕女生活,我还学习刺绣和吹笛,还好已经来不及裹脚了。那时候找了很多可唱的古曲,至今仍然记得也只剩下柳永的《八声甘州》了。

现在想想,我之所以喜欢上诗词,总是与音乐有关的。很多同学说我长得像冯宝宝,胖嘟嘟的脸蛋确实有几分相似。电视台播她的《杨贵妃》我每集必看,还喜欢哼哼片尾曲,虽然从来也没弄清歌词唱的是啥。有一天,我爸爸加班回来听见我哼哼,他说:“你哼哼什么呢,没一句清楚的。”我说:“是《杨贵妃》的片尾曲,一会儿这集完了就有。”我爸听了说:“哦,这不是《长恨歌》嘛,应该是:风吹仙袂飘缈举,犹似霓裳羽衣舞。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含情凝睇谢君王,一别音容两渺茫。昭阳殿里恩爱绝,蓬莱宫中日月长。”然后我爸又从头到尾给我念了一遍全诗,讲了一遍故事,我就傻了,迷了。第二天我找出那本作为生日礼物的插图本《唐宋诗词鉴赏》,开始了囫囵吞枣似的背诵。据说刘半农11岁的时候也干了同样的事,我倒是比他还早了2年。为了表示我无尽的痴迷,我甚至还临摹了其中一幅插图,不由分说强行贴在了教室墙上。其实,囫囵吞枣也有囫囵吞枣的好处,这也许就是“童子功”真正的奥秘。时至今日,就算是说梦话的时候背诵《长恨歌》,我都会一字不错。

有时候想想,古典情怀实在是此生难再的浪漫初遇。

然而,重逢时难免辛酸一把。自从定了毕业论文题目,开始多听粤语歌。蓦然发现天大研网上竟然有徐小凤《百花齐放》精选、叶德娴《星之旅》精选以及复黑王系列若干,难得的免费资源啊,不禁对天大研网刮目相看。躺在被窝里听徐小凤,那首《别亦难》忽然闯进耳朵,多少年没听过了,怕有13年了——比我一生的一半还长呢。又是妈妈买的一盘合辑里听到的。因为妈妈和我都喜欢,所以想在钢琴上弹弹,可那时候又不会记谱,所以就去求我爸。那时候他还在病中呢,可却对我格外迁就,“好吧,就算下午不睡了,也给你把谱记下来。”我高高兴兴上学去了,晚上回来果然有了一张谱。也还是那段时间,为了纠正我的“五音不全”,我爸一遍又一遍叫我唱“酸枣刺尖又尖,敌人来到了黄河边……”,这个也有他写给我的谱。现在,两张纸夹在一本厚厚的辞书里,安静地陈列在书柜中,我轻易不敢翻看。后来在爸爸的日记本里发现一条手绢,上面用毛笔抄录李商隐《无题》。妈妈说,那是当年我爸送她的,后来两人有过一段波折,就又还了回去。如今那些日记安静地躺在柜中,我也轻易不敢翻看。

当时年纪小,不明白我爸为什么突然对我那么纵容,平时他连第二个雪糕都不给我买。小时候不明白的事,长大了就懂了,可有些事最好懂得地早一些。最近又在听夏韶声——连萍萍都能认得他那张惯演配角的面孔——一首歌说爸爸的,是《空凳》,一首歌提到妈妈,是《妈妈我没有过错》。听着,想着,“独望那一张空凳”,终于“今天发觉最爱他”,而从前连跟他合影都很忸怩,小孩子的想法实在是奇怪。

缠磨着我爸讲《西游记》的日子一去不返了,5年级的时候跟他说:“我想跟你一样看‘大书’”,他竟然丢给我一本《侠客行》。六年级的时候不知天高地厚看了《红楼梦》,《西游记》倒是初二才看。不过,对于电视剧,我还是痴迷《西游记》的,毕竟那个演小猴的梦想激励了我多年。

电视剧《红楼梦》里晴雯的扮演者张静林后来化身歌手,改名安雯,唱了一首《月满西楼》。歌词其实是李清照的《一剪梅》,我自作主张把歌词换成蒋捷的《一剪梅·舟过吴江》,倒也唱得自得其乐。

“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 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无非是首游子思归的小令,但平白如话,别有动人心处。“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一霎眼的景移物换,一霎眼的鲜红嫩绿,时间的残酷就那么轻悄悄地抛在读者面前,你想逃都逃不掉,就像杜丽娘唱“梦回莺转,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青春把人抛得远。你想消磨又消磨不了,“古之伤心人”慨叹“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况且那轻悄一句戛然而止,哪里还有消磨的余地呢。

今天这一博起名“他的一生”本来不过是想把蒋捷的另一首小词贴给列位看官,想必以下这首词列位非常熟悉了,所以难免有些贻笑大方的心虚,于是胡乱扯些陈年旧事,谁知“乱说乱说,愈说只有愈远”。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索性再啰嗦几句,达明一派《石头记》里那一句“一生把生关死劫与酒同饮,焉知那笑晏藏泪印”恰好与这首词的意境很合拍,不过一句话尽一生难免有些干脆利落得残酷。除了那句发音怪异的“兜兜转转”,这句“生关死劫”实在是这首歌我最爱的一句,我认为,也正是这首歌主旨所在,长着“狐狸尾巴”的迈克当年真真不是凡人。

这个下午我(不是在旧居)看到了何秀萍给田震新填的那首《尽在不言中》,晚上有人问我“写得怎么样?”,我联想到《The Good The Bad&The Ugly》里她填的那首《我们》,于是回了一句“人人难免晚节不保”。

有时候想想,达明一派实在也是此生难再的浪漫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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